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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比遇空难丧生,悲剧是如何发生的?

朱瞻良 民航安全观察员

北京时间1月27日,美国前著名篮球运动员科比与其女儿在洛杉矶遭遇空难丧生,使得全球为之震惊,无数球迷为科比的英年早逝而哀悼。引发事故的直升机是西方高管及名流所钟爱的交通工具。笔者就目前的信息对这起举世瞩目的直升机空难进行分析。

众所周知,喷气民航机是最为安全的交通工具之一,全世界每天有数千架飞机同时飞在空中,而一年下来发生空难的次数往往是个位数,但对直升机来说这一点并不适用。直升机由于机械结构复杂、稳定性差、维护保养要求高,从故障树分析的角度来说其事故率天然就比民航喷气机要高。而且由于直升机的飞行高度低(往往只有一两千米高度),受天气及风向影响大,在复杂地形下更是事故多发。就在2020年1月2日,台军方一架“黑鹰”直升机在乌来桶后溪山区失事坠毁,包括“参谋总长”沈一鸣在内共8人罹难。从现场情况来看,科比所乘坐的直升机也是在山区坠毁。

科比所乘坐的直升机是西科斯基的S76直升机。西科斯基作为最著名的直升机制造商其产品包括家喻户晓的UH60系列黑鹰直升机,而S76直升机则是西科斯基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推出的一款民用多用途直升机,可以执行要人运输、搜救、医疗等任务,非常畅销。而科比的S76直升机(机号N76EX)是其私人直升机,机龄已经高达29年,属于不折不扣的老爷机。

在故障分析中浴盆曲线是个非常基础的理论:在系统的初期因磨合原因会故障率高发,随后进入稳定期故障率开始下降并维持在低水平,而在寿命的末端由于老化导致故障率急剧升高。我相信科比的私人直升机会有专人进行良好的维护,但是客观规律是:机龄越老的飞机安全系数越低,对民航喷气机如此,对民用直升机也是如此。而由于直升机因为原理先天就故障率高,29年机龄的直升机发生故障概率较高也是正常的。

根据飞机ADS-B数据复原出来的模拟图来看,失事前直升机正在绕飞之中,而在撞山坠毁前的最后阶段,直升机的高度急剧下降,达到了每分钟1400多米的下降速率。对直升机来说这种下降速率是极为异常的。

而公布的直升机最后时刻ADS-B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点。当然最为准确的飞行数据还有待于黑匣子分析,毕竟ADS-B数据由于精度及更新问题仅能作为参考。但不得不承认,直升机坠毁前的急剧下降显示出了一定的机械故障的特征,毕竟这种异常的下降速率几乎接近于坠毁。

而除此之外根据现场的情况以及当时的气象报文,在直升机失事时洛杉矶地区的天气状况并不好,处于雾霾状态且有着浓厚云层。失事后现场视频也证实了这一点,失事地区的能见度较差。从失事直升机飞行员与塔台管制的无线电通讯录音来看,在失事前飞机处于VFR之中(目视飞行规则),而该区域内其他2架飞机则处于IFR状态(仪表飞行规则)。使用VFR状态进行飞行需要飞行员能目视看到地面情况,而当时由于能见度极差,飞行员要进行目视飞行必须得以较低的高度飞。从ADS-B数据及塔台通话录音来看,当时直升机飞行高度处于1500英尺左右(约500米),而撞山位置高度约为1300英尺(400多米)。

为何科比的直升机必须处于目视飞行状态而不能使用仪表飞行状态?进行仪表飞行状态的话对飞机的航电设备有较高的要求,需要有新一代的导航设备以及TAWS(地形告警系统)等先进仪器才能执行。而科比的直升机是1991年所产的29年机龄飞机,若没有进行现代化改装的话是不会有新型导航设备。

而从西科斯基关于S76直升机的介绍中可以得知,早期型号的S76仅装有GPWS系统(地面接近告警系统),其功能是如若飞机距离正下方地面过近、高度太低会发出警示。但是GPWS系统如若在地形起伏较大的山地,那发出警告时往往就会晚了。而相比之下新一代的TAWS系统则是根据飞机的位置、航向、速度结合地形数据库,预判出前方地形是否会产生碰撞,大大加强了安全系数。很不幸的是,西科斯基的S76在2005年后才在FAA(美国联邦航空局)的建议下将TAWS作为标配,2005年之前生产的S76并没有配备TAWS告警系统。

无数航空事故表明,先进的导航与告警设备可以在相当的程度上避免灾难的发生。同样有更多的空难教训显示,再先进的飞机与设备也是由人来操作的,人的因素始终是最重要的。可以说较差的天气情况加上飞行员过于自信进行目视飞行以及老旧的直升机,多种因素加在一起导致了这起空难的发生,让一代巨星就此陨落。

NTSB(美国国家交通运输安全委员会)已经开始了对这一起空难的调查,事故的真相终会大白于天下,后人也会吸取这起悲剧性的空难教训进行飞行提示或警示。然而陨落的巨星却无法归来,我们再也无法在凌晨四点的洛杉矶街头看到科比的身影,也过早失去了一代传奇。

愿逝者安息,愿悲剧不再重演。(责任编辑: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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